湖北大学梁艳萍老师日记

2020年2月27日星期四 阴天 封城33天。

武汉的雨,从昨天下到了今天。长江方向雨雾蒙蒙,鬼影曈曈,直接看过去,灯光下的的远处犹如进入鬼城,看不到江,看不到桥,看不到路,看不到楼,更看不到灯光秀中究竟打出的是“加油”还是“必胜”。

今天,依然看到了不少求助的信息,一对已经在隔离的夫妇,家中只剩下老人和幼小的孩子,现在孩子也发烧了,39度多。打电话给市政府,政府推区里,区里推社区,社区没有车派出,给了3套防护服,让老人、孩子自行去医院。

其实,这就是当下真实中的武汉,能做事情的人,成为一个大问题。所有人都在连续工作,疲于奔命,实在是没有人可用。动员下沉的干部给感染,救护车要求拉走疑似的潜伏者,要网格员陪送,一点确诊,网格员立即崩溃。

其实,很多网格员就是90后的小女子,平时社区事务不太多,逢年过节,小区活动,尚可应付。一旦疫情大发,隔离多多,工作如山,承受有限。也有一些人,大疫当下,需要滋润。一会要买药,一会要送菜,一会找消毒,一会想私聊……林林总总,难以应对。辛苦不过的时候,大哭一场,哭过之后,再去工作……

我所在的琴园小区里又有3例新增,听说其中一位是已经去世的老师的太太。一直没有公示疑似,如今突然确诊。社区告知已经在隔离中。

疫情公示犹如儿戏,模模糊糊,含含混混。以前一直不公布,一旦证实就是一个炸雷,让同一单元,特别是同一层楼的老师异常紧张。大家都在相互提醒,不要出门,不要团购,不要见人……这个病毒太诡异了,不停的在吃人,你却看不到这吃人猛兽的正面目。说不怕,在胆肥(胆子大)的人,也会担心害怕。

武汉作为江城,有很多防汛的经验,他们告诉我,“溃堤总在退潮时”,因此,越是在这个时候,越要小心在意,不能稍有疏忽。我只要出门,就戴2层口罩,手套也换成了加厚的,回来鞋底衣服都要消毒。家中消毒已经成为日常的习惯,把犄角旮旯全部清洁,地板擦到随意行走躺卧却可以,同时增加了楼梯间的消毒,设定专用的毛巾,84消毒液浸泡半小时,把楼梯间的地板拖干净——清洁工人不在的时候,自己动手是必须的。既是为自己,也是为大家。两遍下来,也大多会出汗,权当做锻炼身体吧。

当“不惜一切代价要打仗的时候,只能祈祷,但愿自己不会成为那个“代价”。活着到疫情结束,就是幸福。

就在武汉人3000生命消逝(真实死亡人数远远超过政府公布的数字 —编者按),亡灵尚未远行,9万人苦苦煎熬、挣扎求生,千家素缟,万民同悲的时刻,长春大学旅游学院的两个人冒出来宣教,她们告诉大家,《马克思主义信仰:战胜新冠肺炎疫情的的内生力量》,她们完全背离了马克思主义的人道精神与情怀,违反践踏家庭伦理与社会伦理,将人血当做涂抹自己嘴唇的颜色,却不知道当年的马克思、恩格斯是如何关心伦敦西区的工人的生活,批评哈克奈斯夫人的写作的。

一个眼中、心中没有人、没有人的生命的人,是在是太可恨了。难怪F老师说“希望马克思把这些小丑处理了。”苦难从来不是优雅的,病毒多半也不会听从伟人号令,不是吗?刚刚又有下沉干部,被感染只有十天就牺牲了生命,还有孩子在伸手呼救,还有老人无法进医院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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